达利欧万字长文,揭示正在颠覆的世界秩序(上)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作者: 瑞.达利欧

这个观点是我在过去1年半的时间里仔细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

在过去1年半的时间里,我主要研究了全球各大帝国 / 王朝的崛起与衰落,这个兴衰过程中他们的储蓄货币(reserve currency)与经济市场。


其次,我加入了在过去一段时间看到的“并非寻常”但“似曾相识”的市场信号(development),这些市场信号在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发生过,但经过研究,我知道在历史当中曾经反复发生过很多次。

▲ 生产力水平与债务周期有着密切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3个对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至关重要的事件:

1.经济增长困局:全球经济体的高负债率(high level of indebtedness)+低利率,将会极大程度限制全球各大央行刺激经济增长的能力;

2.内部冲突:各国家内部巨大的贫富差距与相应的政治分歧,带来了不断恶化的内部社会与政治冲突;

3.外部冲突:中国作为一个不断发展且冉冉上升的世界强国(world power),正在挑战过分扩张后显得力不从心的美国,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很多地缘冲突与贸易冲突。


回看历史,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时期,相似度最高的是1930-1945年之间的时期;我们都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这也是我非常非常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的重要原因。


在研究历史的过程中,我看到的是一长一短两种典型周期的吻合与交叉,分别是10~20年左右的“过渡性”周期,与随之而来的50~100年的经济政治大周期。这些经济政治大周期又由两种元素组成:


1.安乐繁荣发展期:决策者(people with power)在一起和谐共处并携手并进,以合适可持续的方式追求创造财富;

2.痛苦下行震荡期:各方为争夺权力和财富不断摩擦产生冲突,打乱了经济的和谐发展与生产力的不断提升,有时甚至会导致战争和社会动荡(revolution)。

这些震荡时期通常像一场暴风雪一般,即便造成很多破坏和痛苦,也将会解决因为很多弱点和过分放纵带来的产物,例如过多的负债;且在最终将会把市场基本面(fundamentals)带回到一个更理智合理的水平。


这自然会产生一种适应痛苦变化的过程,最终将我们整体变得更加强壮和柔韧,尽管最后将会有新的、与我们所熟识不同的世界秩序和新的世界力量产生。

这一切将会如何发生,答案只能从研究、学习相似的历史案例中来。例如:1930~1945年的那段时期,有大英帝国、荷兰王朝的兴起与衰落,中国不同王朝的兴衰成败等。


从这些研究当中,我们能够挖掘出“现在我们究竟在经历什么”、“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两个问题的理解。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发表的一系列研究的目的。


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COVID-19作为一种全球大流行病正在肆虐,这也是一件我人生中从未经历过、但在历史长河中重演多次的重大事件,这也推动着我不断的去学习和研究历史来真正理解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对于一个需要在相对短的时间框架内作出投资决策的投资人来说,去研究超长时间框架下历史的演变、王朝的兴衰可能看起来很奇怪。


但我的过往经验告诉我,我需要这方面的视角和知识来把投资真正做好。我的职业生涯当中最大的那些错误,往往来自于错过了那些“在我的人生中没有发生过,但在历史当中反复重演”的市场信号(market moves)


这些错误教会了我需要从历史和全球的角度来看经济和市场的发展历程,来去学习那些宝贵的市场运作方式(mechanics),更重要的是在这其中提炼出一些普适的原则(timeless and universal principles)

市场给我的第一个“大惊喜”是在1971年 ,那年我22岁,在纽交所打暑期工当记账员。


1971年8月15号周日晚,尼克松总统宣布美元将会脱离金本位制度,不再承诺美元和每盎司黄金可以进行固定兑换。美元当时大跌。

我一边听着,一边意识到美国政府刚刚对他们的约定承诺违约了,“金钱”这个我们所熟知的概念可能会彻底结束了。我当时心里暗叫不妙。周一我上班的时候在想,股市可能会大跌,而且交易大厅里面肯定会一片混乱。


我走进交易大厅的时候,的确一片混乱,但这并不是由股市大跌导致的,股市的表现正好相反,整体暴涨4%。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后来想想,这当然是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货币贬值,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预测。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钻进了各种历史文献里,发现了很多类似货币贬值的案例都对股市有着相似的影响。


进一步研究之后,我理解了这背后的原理,而这个宝贵经验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我安全度过市场波动与危机。


不过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尾,我也是又经历了好几次痛苦的“大惊喜”,才真正正视了现实:我需要真正理解在过去100多年里面,在全球主要国家里面发生的所有重要经济、市场事件(big economic and market moves)


换句话说,如果过去发生过一些重大事件(例如1930年代的大萧条),我不能肯定地说“这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必须研究清楚它的发生机理的并做好相应的准备。


通过我的研究,我发现在历史上重复发生过很多性质类似的特定事件(比如各种经济萧条)。像医生研究许多特定类型疾病的不同案例一样,通过研究它们,我可以更深入的了解其的发生机理。


我的工作方式,是研究尽可能多的“特定事件”的重要案例,然后在此过程中抽象形成一个典型事件,我称之为典型范例(archetype)


典型范例可以帮助我了解驱动这些事件不断发展的因果关系。然后,我会比较特定事件与典型范例之间的关系,以了解导致二者之间差异背后的原因。


这个过程有助于我加深对因果关系的理解,以至于我可以以“如果…,那么...”(if/then)语句的形式创建决策机制,即如果X发生,那么就下Y赌。


然后,我对实际事件进行观察,并与我们之前设计的原型模版和对应的期望值进行比对和测量


在桥水,我和我的同事们以一种非常系统化、结构化的方式来执行上述过程。如果事态发展顺利,我们将继续押注接下来通常发生的事情,如果事态发生偏离,我们将尝试理解其中原因并逐步纠正。

我的方法不是为学术研究而创建的一种研究方法论;它是一套非常实用的原则,而我依靠严格执行这一套原则来做好我的工作。

作为一个全球宏观投资者,我的工作要求我比竞争对手更深刻地了解经济的运作原理和市场变化。在我多年来与市场进行博弈并试图总结出一套原则的过程中,我逐步了解到:


1.投资人预测和应对未来的能力高低,取决于对事物变化背后的因果关系的理解深浅;

2.要了解因果关系,投资人应该去研究这些事物过去的变化和表现。


数十年来,桥水的业绩记录可以衡量这种方法的实用性。


为了探寻这些普适性的原则,我针对这些事件进行了许多研究。在这个过程中我渐渐了解到,大多数事情,例如繁荣时期、萧条时期、战争、 revolution、牛市、熊市等,都会随着时间推移反复发生。


这些现象出现的原因基本上是相通的,而且以周期的形式进行反复;更重要的是,它们通常以比我们的寿命更长的周期来进行。

这帮助我将大多数经济事件视为上述事件中的“再一次发生”,就像生物学家在野外遇到某个生物时,会识别出该生物属于什么物种(或其中之一),并尝试探寻并使用普适性的进化原则来有效地处理它。


以这种方式看待事件,有助于将我的观点从嘈杂的事件噪音中转移出来,使我能够以超越本次事件之外的角度,来观察其随时间推移的规律变化。通过这种方式,我对相互关联的事件本身了解得越多,我就越能发现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


例如:经济周期与政治周期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它们在更长的时间框架内如何相互作用。我还了解到,当我注意细节时,我看不到全局;当我注意全局时,我看不到细节。


然而,为了理解这些模式及其背后的因果关系,我需要同时从更高层次,更广阔的视野和更基础的层次,更详细的视角来看待,并考察最重要的市场力量之间的相互关系 。


在我看来,似乎大多数事物都是随着周期向上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善),就像是一个朝上的开瓶器:

▲ 大多数事物都是随着周期向上发展


例如: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生活水平会提高,因为我们的知识会进步,从而提升我们的生产力;但是我们的经济却起起伏伏,因为我们的债务周期使实际的经济活动在宏观的上升趋势中上下波动。


我相信人们往往会错过生命中重要的“进化时刻”的原因是,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够经历宏观周期中一小部分、且发生在现在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就像蚂蚁一样忙于在短暂的生命中搬运面包屑,而不是对全局规律和宏观周期、驱动它们的重要且相互关联的事物、我们在周期中的所处位置、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有更广阔的视野。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已经相信只有有限数量的个体,会沿着有限的道路不停走下去,导致他们遇到有限数量的情况,最终产生有限数量的故事 / 事件;而这些事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重复。


而在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中,唯一改变的是这些个体们的身份/背景,和他们使用的技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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